sweet sweet

今天遇上一對甜蜜兩爺孫。

中午時份, 坐地鐵返工。車到大窩口站, 正在發白日夢的我, 被一名阿伯以不太純正的廣東話說出的一句「快 d 上車」驚醒。阿伯的聲音真大, 大到連隔離車廂的人的注意力, 也被吸引過來。

當車門正在關上, 一個手挽在m記換購的公仔, 約7-8歲的短髮女孩, 跑入車廂。

女孩開始哭起來。她邊哭邊罵「你好黑人憎!」「我行唔郁呀!」阿伯只管繼續放大喉嚨, 罵著罵著。他罵她什麼, 我聽不清楚。他愈罵得大聲, 她愈哭得厲害。總之他有他罵, 她有她哭。

車到了葵興站, 我對面的男孩起身, 讓座給哭得激動的女孩。她坐上去, 即脫下她那對閃紅色的「懶佬鞋」, 盤膝而坐, 露出灰色的腳板。直覺告訴我, 她是半個街童。

阿伯罵她腳板污糟。她沒理會, 只管哭。阿伯沒好氣地, 坐到我身旁的座位。此時, 我對面是女孩, 左邊是阿伯。

他, 一頭凌亂的銀髮, 以夢特嬌配襯西褲, 再加「新運動」牌sneakers。他面上的痕跡告訴我他已有六、七十。他形象潦倒, 加上聲大大, 又不懂教小孩, 直覺告訴我, 這又是一對苦命兩爺孫。

女孩開始收回眼淚, 但口裡仍在罵「你好黑人憎!」車到了葵芳, 她手把玩著m記公仔, 眼神帶點憤怒, 眼眉偷偷望著阿伯。

阿伯保持平靜, 女孩也收了淚水收了口, 但樣子仍然心心不忿似的。車過了荔景站, 女孩突然走過來我這邊, 投進阿伯的懷抱。

我識趣地走過對面位子。女孩爬上阿伯膝上, 又抱又錫, 阿伯說︰「你唔係好憎我咩？」女孩撒了一輪嬌, 阿伯笑了, 女孩又笑了。

原來, 是兩爺孫鬧氣。看得人羨慕又妒忌。

自小與男性長輩無緣。沒見過爺爺, 對公公也沒有印象, 還是手抱bb的我曾跟他的合照。父女情更與我絕緣。

遺憾嗎？談不上。
一些關係, 未曾擁有過, 不懂得什麼叫失去, 什麼叫遺憾。
剩下的只有責任, 只好別無選擇地負上。